草加雅人对他说:有代价的。
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异常沉重,藏着焦躁、藏着不安,藏着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,这些负面情绪笼罩着他,令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异常。
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他问:那么,那个代价究竟是什么?
草加雅人说:也许是灵魂。
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,他脸上的笑容也难以保持下去了,僵硬了起来。
看到他这样的反应,草加雅人显得更加烦躁了。他又继续说: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,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。
他这么说着,转身离开。
太宰治在他的话里想到了很多事情。
如果一直重复着现在的时间,那就意味着明日永远都不会降临。如果明日永远都不降临的话,那就不会有明日的灾厄,会有明日的痛苦。
也不会再有未来。
他可以永远停留在幸福的当下,不必去考虑不确定的事情,生活的每一天都变得乏味而平凡。
生活在这个循环时间中的人,永远都不会察觉到事情的真相,每个早晨,他都会听到相似的人在说着一样的话,是相似的宁静平凡的日子。
他的灵魂早就肮脏不堪,散发着腐臭的气息。如果用这样不堪的灵魂就可以换回曾经的遗憾,那么根本无需犹豫。
在草加雅人同他道别之前,太宰治问:你叫什么名字?
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交换过姓名了,但好像在现在这个时候,太宰治才像是重新认识了草加雅人一样。
草加漠然看着他,他似乎看起来很不高兴,最后他强压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,说:我是草加雅人。
那像这样交换过姓名之后,他们就是共犯了。
【知名度上升10点,当前[草加雅人]知名度:11】
草加雅人一直走到了没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,又让系统扫描的周围的环境,确定周围没有摄像头,也没有其他人,他这才解除了伪装,又重新变成了乾巧。
乾巧沮丧极了。
他觉得自己说的一点也没有错。
马甲这种事情就像是把灵魂卖给恶魔一样,并且根本就没有反悔的机会,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,他像是被推动着一直向前走似的,没有了反抗与后悔的机会。
乾巧说:【系统,自从我和你绑定了,感觉灵魂都堕落下去了。】
系统心不在焉地说:【我修bug也修得灵魂升天了我找来了一个新程序,明天我们再试试看。】
乾巧只觉得大事不妙,他警惕道:【谁给你的程序?】
系统说:【你先试试呗,万一能行呢。】
乾巧不说话了。
他只觉得自己满心悲凉,一想到自己为了给马甲刷知名度所做出的那些事,他就觉得自己真的很惨,惨到了不想理会系统的程度。
不过他总算是察觉到了,在不断重置的时间中,太宰治似乎是唯一不受读档影响的人。刚刚那个知名度就是印证,他现在积攒的知名度已经从1点,累计到了11点了,简直就是长足的进步。
乾巧决定再换号努力一下。
虽然自己夸自己,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万一能行呢?
说做就做,乾巧在城市中找了一圈,但是他却发现,本来就好像是随便哪条河流里都能找到的太宰治,在这个时候却像是失踪了一样。
虽然时间重置了,但是他的身体状态又没有办法重置,乾巧的肚子早就饿了。他只能跑到相熟的地方,请老板想办法把拉面做成冷的。猪骨拉面这种东西热腾腾的时候还算是诱人美味,但被冰过了就只会显得油腻又让人反胃。
乾巧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,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。于是拉面摊的老板撑着脑袋,啧啧称奇地看着乾巧吃东西,像是看新鲜事一样。而旁边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的红发青年也看傻了。
乾巧从拉面碗中抬起头,他发现了周围两个人的眼神,于是他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。
青年尴尬道:我没有要抢食的意思,我只是觉得拉面还是热腾腾的时候更美味吧?
拉面汤上的油脂都因为拉面冰冷的温度而凝结了。
如果不怕烫的话,当然什么拉面都是热气腾腾的时候最美味啦!但是谁叫乾巧是个猫舌,他一点烫的都吃不了。
但是这种话说出来感觉很丢人,于是乾巧就抱着自己的碗,背过身去吃东西了。
他身边的青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,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,随时都会倒下一般。可是在这个时候,看到这副模样的乾巧,他却还是表现得很愉快。
他说:我是织田作之助,附近的餐馆我很熟的,你能陪我吃点寿司吗?
织田作很贴心,一点也没有提到猫舌的事情。
乾巧也感觉到了他的善意,他抱着拉面碗,闷闷地点了点头。
第9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9
现在的时间还很早,但面前的织田作之助,却像是熬夜了一整晚一样,他打了个哈欠,因为过于疲惫的关系,他走路的时候动作也有点摇摇晃晃。
乾巧放下了自己的拉面碗,问他:没事吧。
织田作之助说:明明我有好好休息,但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很累
乾巧说:那你还是回去睡觉吧,如果必要,去看看医生。
他说话有些耿直,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说:我是港/口/黑/手/党的人,我相熟的医生大多都只擅长治疗外伤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也有些提醒乾巧的意思。毕竟在他看来,自己这个身份实在算不上有多荣耀。
可是乾巧却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,他沉思了片刻,说:您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吗?
如果是别人,说这种话就有些太过于失礼了,已经请客的人,是织田作之助来着。但是这样的话,从乾巧的嘴巴里说出来,就让人有些无可奈何了。
织田作之助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的人,那并非是不谙世事的澄澈,在看着他的眼睛时,反而有种面前这个人什么都知道的通透感。
他就只是个纯粹的人而已。
在看着这双眼睛的时候,织田作之助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。于是他陪着这个猫舌的青年在河边,像个傻瓜一样等了好久。
他们躺在柔软的草地上,草屑沾了满身。今天的阳光很好,晒在身上很舒服,本来就昏昏欲睡,这样一来,睡意就更加浓重了。
乾巧半梦半醒之中对系统说:【系统,我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。】
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,他说:【你想起什么了?】
乾巧喃喃地回答:【是草坪我好像说了关于梦想的话,可是最后说什么,我完全不记得了。】
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更小了,他有点心虚地问乾巧:【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】
乾巧疑惑:【什么问题?】
系统小声说:【你在洗衣店里打过工吗?】
乾巧只觉得系统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,他说:【我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打工,既然是马甲系统,那经济问题也理应由你们来解决吧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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